妥瑞症是一種神經異常tic disorder,所謂tics是間歇性的小動作或小聲音,迅速而短暫,有時候也會連續出現幾個月的周期,原以為要好了,結果又換成另一種tics表現。Tics約分二種,一種是聲音型、一種是表情型,好發於小兒,幼稚園與小學低年級居多,性別以男生較多。研究顯示患者長大成人後多數症狀會消失。
每每跟診時遇到妥瑞小兒來求診,我都覺得他們超可愛,可看到它們不由自主無法控制的tics又覺得很心疼,因為有些父母說小兒累到自己承受不住主動講說想看醫師。我印象最深的卻是一個大孩子。是一個即將念大學,特地於開學前從美國來台找我老師看病的年輕男性。
這位年輕人是由家長陪同過來的,他除了有妥瑞症之外,還有強迫症與自閉症。母親說兒子雖然從小就有妥瑞,在美國因為重視特殊教育,所以兒子在求學過程裏面沒有受到排擠,都有特別教育環境與專門老師輔導。但目前已經要讀大學了,需要自己面對社會了,卻發覺與社會接觸困難,如此下去,勢必無法獨立。父親說,美國醫療認為這些妥瑞、自閉等病症是腸子問題,他們在飲食上都已經做到最大的控制與注意,症狀仍舊無法改善。小孩漸漸長大,無法在停留在特教的保護傘下,只好另謀醫療方法。
父母描述小孩的個性,真的與時下年輕人完全相反:兒子申請到的大學雖然離家很遠,卻表示要通勤,不願住校也不願在外租房,要住家裡。在家時,整天關在房間裡,不願出來客廳,在房間裡安安靜靜,也不知道在做甚麼。
正值青春年華的年紀,平時沒啥朋友,幾乎無社交活動。但父母透露,兒子曾表示只要跟陌生人講話,就會強迫症發作,會想講髒話,以及比出中指的不雅動作、因為知道這樣勢必引起沒必要衝突,又因為強迫症無法控制(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),索性也不想交朋友。非不得已有交談機會,早就習慣雙手插口袋,在口袋裡安全地比中指,以及小小聲自言自語講髒話,旁人幾乎不會察覺。
父母說往好處想,就是兒子很乖,不會出門不歸、也不鬧事,但安靜到不可思議、完全不像是一個年輕人,讓做父母的很不安,而且即便沒有參與活動或運動,每天都沒元氣,尤其中午一過,整個人像洩氣的皮球,tics發作地更嚴重。
看到這個年輕人,我心裡想著,長大後tics沒有消失的患者,病症會特別嚴重嗎?這種沒有消失、還同時加上強迫症與自閉症的患者,老師不知會如何處理?!
很快地,抱著極大期望回台求診的家長露出笑容了;治療不到一周,他們就決定要延長機票日期了。
患者母親說,孩子的tics症狀減輕很多、各方面都有進步,首先是體力變好,以前午後病懨懨的那種樣子不見了,第二是個性轉變,會去下載音樂,在客廳跟著音樂大聲哼歌、戴著耳機,一邊手足舞蹈沉浸在音樂的歡樂裡,第三,兒子的雙手終於離開口袋了,與人交談不會產生髒話強迫症了。
母親很欣慰又補充一點,說兒子個性太過溫順,從小叫他吃飯就吃飯,沒啥胃口但從未有意見,給老師針灸治療後竟然會主動說,「媽媽我餓了,我們去哪裡吃甚麼好吃的東西吧!」或是看兒子聽耳機隨音樂律動的背影,他們夫妻二人都想掉淚,因為那是個正常青少年會喜歡的能量律動與活力反應,他們等了十七年,終於等到了。
我聽了異常感動,心想他們回美國去,應該自豪台灣治療妥瑞症的醫療水平強過美國!老師的針灸讓他們的孩子能在短短二個療程內,脫離十幾年的保護環境,接軌進入社會、有獨立生活能力,真是了不起。我跟診的小小心得是,妥瑞症患者除了針灸中藥,還一定要埋線,這是重要關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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